我和豫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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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一方水土除了字面意义上的水和土之外,还包括乡音等许多形而上的东西。对于生长于豫北平原小村庄的我而言,乡音是我从小耳濡目染的豫剧,而不是通常认为的河南话。

  小时候,大概从记事儿的80年左右开始,豫剧就通过多种渠道走进了我的世界。

  戏曲下乡

  每年春节前后,各个县市等地方豫剧团就开始了声势浩大地下乡进村活动。当时每个规模稍大一点的村里都会在春节前后由村委会组织在村委会专用戏台或者一块儿高地就势搭建戏台,然后由村里开厂、有店的有钱人家、或者有喜事如老人大寿、婴儿庆生、学子上学的人家出资点戏。当然村委会也会从预算里拿出一部分点几场戏撑场面。

  这样的活动每个村大概持续一周左右,每天两场:下午场和晚场。通常相近的村庄会相互避开,以免形成竞争、分流热闹。这样的安排有利于村民这周在张村看戏、下周去李村看戏,延长节日的气氛。但距离远一点或者分属不同乡镇的村子就不会顾忌太多,有可能同时进行他们的村戏活动,老戏迷或者所谓的行家如果打听到哪里有自己喜欢的折子戏曲目或者喜欢的剧团,就会舍近求远。

  那个年代里,农村的春节假期娱乐资源匮乏,农民劳碌一年赋闲在家、外出打工的人风光回来、上学的孩子们放假贪玩、老人们平素常孤独终日,只有村里唱大戏这样的活动才能提供一个老少皆宜、共享热闹的机会。

  老人坐在观众席的中央,座位一般是上面放了用来保暖的褥子和被盖的板车。这个板车从开戏的第一天就放在这里,直到唱戏的最后一天才拉走。

  孩子们在观众席的最前面或者能看到乐器班子、演员出入场的戏台左右两侧。有时候孩子们也爱绕到戏台的后侧透过缝隙观看正在上装或者换装的演员---因为上了底粉、涂了眉毛眼影、抹了腮红、束了发髻再穿上华丽戏服的演员相比素面朝天的农民来说实在是太好看了。我就是这群孩子里的一员。

  成家立业正是家里顶梁柱的中年人则要么陪坐老人左右、要么在观众席后面站成排认真看戏。他们也是除了老人外最忠实的戏迷了。

  十几到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则活跃在观众席外沿,打台球、谈恋爱、唠闲嗑、偶尔约个架等和看戏不相关的事情。

  当时戏曲对各户人家、各年龄段的人的吸引力如此巨大,以致于村里负责治安的不得不组织人手在唱戏期间加强在村里的治安巡逻。

  说实话,现场看戏,对于多数人来说,是听着锣鼓喧天看热闹。因为开场时会放鞭炮,演唱期间后面有小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偶尔会有打架的场面喧宾夺主,还会有大风、扬沙、飘雪等恶劣天气的光顾。总之起聚精会神地看完一整出戏是比较困难的,所以至今我记不得太多台上演唱的内容。但总之,热闹就好。闭上眼睛,那一幕幕生动的画面在梆子、琴弦、笙竹、锁呐、锣鼓的伴奏下就舞动起来了。

  就是在这样寒冷天气里、草台班子搭成的戏台以及不知名但非常敬业的演员们装饰了我的春节假期和拉开了我爱好戏曲的帷幕。

  有线的广播、无线的收音机和高挂的大喇叭

  在电视进入农村之前,农村人家接收政府政策、收听娱乐节目的主要途径是有线广播和收音机。

  有线广播是一个20公分为边长(直径)的方形或圆形的扩音器,由广播线从县城的广播站走乡穿镇进入每一户人家,通过一个简单开关控制的传播工具。我们家的是一个圆形的绿色的小广播,安装在堂屋北面墙居中稍偏东面大梁的下面。一段塑料线一头拴在开关盒里,一头贴着墙垂落下来用于控制。

  村民只有开和关的选择权,其他播出时间和内容都是固定的。

  当时的主要收听内容有中央和地方新闻、相声、戏曲、说书,当然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经典儿童广播剧“小朋友,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嗒嘀嗒、哒嘀哒、嗒嘀嗒、哒嗒。”就是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最熟悉和亲切的声音。

  没有选择内容的权利,但有选择走心的权利。多数新闻距离农民的世界和生活太遥远,象耳旁风一样过耳不入心的很快消逝了;相声、说书等内容稍多、时间略长,呵呵、会意之后也会很快忘记;儿童节目也因为儿童都在外面撒野而只留下了开始的喇叭声音经久而弥传。只有戏曲,那有节奏的乐器声音和角色或高或低、或急或缓、或喜或悲的吟唱和念白像空气一样萦绕在你周围,彼时彼处,你可能正在做家务、打盹、闲聊,正在播放着的戏曲好像丝毫没有打扰到你,但又分明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你、浸润着你,形成了你股骨的一部分,形成了你情感的一部分。

  什么是“余音绕梁”?于我,那就是从挂在墙上的小广播中飘荡出来、溢满老家房间和院子的豫剧。

  八十年代中期,收音机开始普及。我记得多数人家会有一台体型稍大,通常放在上房显眼位置,然后用一块儿精致的纱巾或者毛巾罩起来。不打开时它是一件装饰用的资产,打开时它是起娱乐作用的电器,一物两用。我家里就有一件,但后来有次父母吵架后父亲把它摔外了,也不知道收音机哪里得罪了老两口。我理解的是也许越值钱的东西越能表达当时的愤怒程度吧。

  八十年代后期,除了大收音机之外,更为普及的是迷你的小半导体收音机。体型通常就巴掌大小,可以揣在衣服或者裤子的兜里,携带方便,价格便宜。当时我先后买过多个,价格多在十几元左右。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一个随身携带的红色小收音机。用来追着收听评书白眉大侠、隋唐演义、杨家将、三国演义、岳家将等,而且只能是中午12:00-13:00期间听。那个时间段我多数是在回家的路上或者狼吞虎咽着午餐,小收音机的便利性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在其他休闲时间,田间地头、走街串巷、院中小憩、家长里短,我的父亲最爱开着收音机听戏。他没有别的文体爱好,听戏几乎是他早期全部的娱乐内容。他一人听,全家或者他身边的人只有跟着听了,有点被迫,但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太多的异议。

  当时有个栏目叫《戏迷点戏》,点唱的全是脍炙人口的经典片段。虽然点戏的人和我们的关系八杆子打不着,但又仿佛他们就是为我们点的,还不用觉得欠他个人情---这样多好。

  结婚是农户人家里的大事儿,必须在全村甚至是方圆几个村广而告之。在80-90年代甚至是现在,在我们乡镇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有房顶、屋脊、树叉、墙头等家里的至高点挂上村委会的大喇叭,然后连着三天从早上醒来开始直到深夜结束,播放着流行歌曲或戏曲,直到送亲的娘家人回去了,才肯结束。

  那个年代我们那里的多数农村人过多追求热闹而对流行歌曲的表达的内容毫不关注,所以才会在大婚这样的喜庆场合反复播放迟志强的监狱系列歌曲如《铁窗泪》、《愁啊愁》、《十不该》、《钞票》、《狱中望月》等,当然也会放西北风系列的歌曲。这些后来会被新的流行歌曲取代

  但那个年代我们那里的农村人把对戏曲的欣赏能力一直保持在很高的热爱程度上,并延续至今,朝阳沟、抬花轿、卷席筒、七品芝麻官、马金凤的三部代表作《花枪缘》、《花打朝》、《穆桂英帅》等几乎是大喇叭里的样板戏,反复播放;里面的唱段喜庆也好、悲伤也罢一点都不重要,那锣鼓笙弦伴奏着的唱腔只管向天鸣放,仿佛再宣告“某某某家的孩子就要大婚了,大家都知道了吧,来和我们一起热闹、高兴,迎接并祝福他们吧”。在我们那里,再没有比播放戏曲更适合作婚庆音乐了,那效果不输于维也纳音乐殿堂里的交响乐,不输于任何流行的有关爱的流行乐。

  在有限的家庭条件下,就是这样原始、简陋但共享的渠道和栏目,把戏曲逐渐变成了生活中像柴米油盐一样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戏曲电影

  八十年代农村主要的大众娱乐项目是电影。而播放电影的主要前提是村里发生了红白大事儿:婚嫁、添丁、寿诞、老人喜丧(年龄足够大且自然去世)、上学、工厂和商店开业等。通常播放电影的人家会提前通过村委会的大喇叭广而告之,把播放电影的主人家、原因和电影的名称等信息散发出去。例如“全体社员(村民)们注意了,前段时间某某某家生了个儿子,现在满月了,要演两场电影,一个是《抬花轿》,一个是《地道战》,想看的要早点去占座位哦!再说一遍......”。由于平原地区村与村相邻是如此地近,一村的喇叭周边多个村庄都能听到,喜欢看电影的人们不分男女老少,接收到消息后都会三三两两相约着跨村去观看。

  播放的顺序一般是不怎么吸引人的戏曲电影、之前播放过的电影、生活片放在前面,新电影、精彩的战斗片、武打片、警匪片放在第二部。这样容易维持人气到最后。

  少年时代的我绝对是电影的忠实粉丝,对影片的类型、长短不挑剔。只要耳闻哪里有电影播放,一定会和小伙伴饭后早早过去,最后回来。

  戏曲电影我看过并对电影情节和观看场景记忆深刻的有王清芬老师的《抬花轿》、海连池老师的《卷席筒》、《卷席筒续集》、魏云和王善朴等老师的《朝阳沟》、牛得草老师的《七品芝麻官》、常香玉老师的《花木兰》、马金凤老师的《穆桂英挂帅》、《花打朝》、《花枪缘》、任宏恩和虎美玲老师的《倒霉大叔的婚事》、任宏恩老师的《我爱我爹》等,这些也是常年保存在我各类收藏夹里百听不厌的曲目;记得看过但对主演名字或者观看场景记忆模糊的《宇宙锋》、《佘赛花招亲》、《收姜维》、《包青天(又名秦香莲)》、《寇准背靴》、《大祭桩》等,非豫剧电影看过的有越剧《五女拜寿》、黄梅戏《天仙配》等。其中如《花木兰》、《穆桂英挂帅》、《朝阳沟》等还是黑白电影。

  这些戏剧电影把我从草台班子的看热闹阶段和广播中只听片段的局限中带入了一个崭新的、完整的艺术世界:五彩缤纷的戏服、道具、场景、妆容;完成的故事情节、演职人员戏内戏外的名单;没有太多打扰(晚上)的、排他的戏曲欣赏环境;戏曲名家高水平的说、唱、做、打等等。

  当观众对一场电影的表现内容非常喜爱而能够聚精会神地观看的话,那么观众就非常容易对戏中人物产生共鸣。比如以下几个片段:

  《倒霉大叔的婚事》中“月光下,我把她仔细详看...”

  《大祭桩》中”婆母娘你且息怒...”和”恼恨爹爹心不正...“

  《卷席筒》中“大老爷你稳坐在察院...“和“小仓娃我离了登封小县...”

  《我爱我爹》中”未曾说话热泪滴,哭了声孩儿他娘我那狠心的妻...”

  《花打朝》中”我的万岁爷你且息怒...“

  《花枪缘》中”手拉着我的儿小罗成...“

  《穆桂英挂帅》中“未开言来心如焚...”

  《花木兰》中”花木兰羞答答施礼拜上...”

  《朝阳沟》因为是近代的农村故事场景,非常贴近观众的生活内容,加上戏词口语化、旋律简洁明快,其中许多片段观众都能随着电影一起浅吟低唱或者心中无声演唱。

  至今我有一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豫剧曲目中悲剧比较多?而且越是悲剧的唱段越能影响沉浸困苦生活很长时间的农民,以至于我的奶奶辈在清明或者中元节等上坟大段哭诉的时候会有豫剧的腔调。也不知道是这生活中真实的腔调哺育了豫剧,还是反过来豫剧的唱腔影响河南人的沟通方式。

  另一个场景是多年后在深圳,有个女同事,是来自洛阳的老乡,如果有人远远地喊她,她就答”来啦来啦“,自带立体环绕功能,由远及近飘然而来。音调形态象极了电影《抬花轿》中大小姐周凤莲出场时的情景。她平时说话宛转清脆,非常动听,我很喜欢,总感觉是身边移动的戏剧中人。只是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已经从洛阳腔改为港台腔了?

  感谢电影这个艺术方法,把戏曲立体地投放在我的脑海中,随时播放,久远不忘。

  电视节目《梨园春》

  90年代中期开始、2000年之后开始风靡的河南电视台戏曲节目《梨园春》逐渐成为欣赏戏曲的主要途径,它用一种新的推广平台和方法焕发了豫剧的又一春。

  在这个平台上,来自寻常百姓家的娃娃、少年和老人,来自各行各业的成年人都可以展示自己的戏曲才能,并得到专业评委的点评。技能高超、表演出色的戏迷会获得专业评委和群众评委的双重打分,然后分高者胜出进入下一轮,直至年度总决赛。另外,在这个平台上还推出了许多新内容:戏剧小品相声(如戏迷相亲)、名家名段、艺术专场(怀念常香玉、马派专场)、外出交流(台湾、南美等)。这样的节目充分调动起戏迷观众参与节目的积极性,并赢得良好的品牌认可度。而且梨园春散发出的新活力也吸引了高水平人才的交流,如央视白燕升、歌手吴琼等作为嘉宾、台湾及其他省市豫剧团的访问演出等。

  但自己看得多了,也发现一些问题:在擂台上,由于受演出时间的限制,演唱者不能有足够的时间铺垫情绪、进入状态,或者刚刚进入状态,时间就到了;即使进入状态快得也会显得非常突兀而无法让观众产生共鸣。对此,我定义这是戏曲快餐,还不如广播中戏迷点戏栏目,至少那里能听到一个完整的唱段。另外,在比赛中,年龄小的比年龄大的更容易得到评委的认可,女得比男的更容易得到高分,选择传唱度高的比传唱度低得更容易得到观众评委的得分......而演唱专业技能高或者新戏的选手就比较困难进级。即使后来对新戏有单独加分项,还是无力起到明显的作用。

  当然以上只是我的看法,一家之主的父亲可不思考这些,每个周日的晚上,他就当仁不让地按时切换到河南卫视频道收看《梨园春》,即使看着看着进入梦乡,也不会把遥控器交给我们。只有后来的孙子辈偶尔可以争得换台的可能。

  我在父亲的《梨园春》选择中继续着自己的豫剧历程。

  其他途径

  96年外出求学,而后在外面四处谋生,没有太多的时间象之前一样认真听戏,这造成了某种程度上对豫剧的饥渴感。但凡有其他机会或者手段能听到那熟悉的梆子乐器声和腔调,我会立即驻足,侧耳倾听。

  在各个地方的公园里,偶尔有散落于此的老河南人组成团拉弦唱戏话家常;

  在林荫小道上背手弯腰走过的老人,点唱机中荡漾出来的老唱段也摇曳着透过树叶间隙的光和影;

  智能手机的年代,戏剧有了自己的APP,或其他APP中也留有戏剧资源。戏曲与时俱进地与亲技术结合,维护自己的一方天地,为喜爱它的戏迷朋友们保持近距离互动。

  当然,我还在非常小的时候去过两次县城的戏剧院看戏;录音机、随身听年代还买过戏曲磁带;也听过通过大喇叭录放胶片录制的戏曲唱片;这些途径虽然过于小众化或者时间短暂,但依然象夜空中微弱发光的星星一样给了我黑暗中的美好。

  戏曲伴我左右

  无论上述各种途径在豫剧与我和关系中扮演如何重要的角色,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从我记事儿开始就把豫剧打造成我肌肉、情感、思想的一部分。不过,这种认识是我在离开河南外出求学及工作后才深深地感受到的。

  1997年春节,我大一上学期寒假坐绿皮火车从汉口回新乡,这种中短途的区间车是所有客运火车中速度最慢的,逢站就停,遇车就让。本来600多公里的车程10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到,春运期间却往往需要翻倍的时间。待车到郑州后,客车上的人90%的人都下车了,只剩下豫北或者需要在新乡转车向山西的人了。就在列车启动,乘务员开始打扫车厢卫生的时候,列车广播员突然播放了马金凤老师的作品《穆桂英挂帅》,当时的我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突然间就鼻子发酸,心里反复地默念“我回来了,这才是回家了,这才是我的家乡,这才是生我养我的地方......”

  后来有一年大学里的元旦晚会,有四个美女身着戏服分别演唱了黄梅戏《女驸马》、越剧《红楼梦》、豫剧《花木兰》等(还有一个不记得了),我觉得这是那年最好的表演,年轻时尚与传统戏曲相结合,华美服饰与优雅声音相结合。后来又知道,其中一位竟然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 ,真是佩服!唱戏的无论男女,都能赢得我特别的尊重和喜爱。

  2014年,父母开始与我们常年住在一起。远离家乡的父亲除了衣服外,从老家带来的还有随身不离的唱戏机,里面存储着十几部戏曲电影和几十个戏曲唱段。他自己出去公园或者海边散步都会携带,以致于我经常担心他只顾听戏或不顾看红绿灯造成危险。

  有次在超市里闲逛,发现那里竟然有豫剧的光碟,我当时就买了许多。后来父亲单独住的时候,我把DVD和这些光碟都放在他的住处,以照顾他的思乡情绪。尤其是让他多年《我爱我爹》,让他比较下戏内戏外,以证明我还算是孝顺。

  2015年的圣诞节,我抱着孩子在哄睡,父亲在隔壁听着戏曲午休,媳妇上班,岳母在收拾孩子的玩具,妈妈在厨房熬着鸡汤准备下面条。什么是幸福?对我来说,那一刻就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过去十年,因为工作原因,时有出差外地或者国外。异国他乡,经常因为时差或者工作原因而失眠,失眠的时候,我就打开手机中的豫剧唱段,把自己拉回平静,带入梦乡。

  有句网友这样说:当人到了一定的年龄,歌曲库里的清单就不会再更新了。我觉得这句话说的就是我。在我的喜马拉雅APP中常年有关于戏曲的资料夹如豫剧唱段精选、马金凤豫剧精选、戏曲名家名段等。

  由于个人喜好或者先入为主的原因,在所有的曲目中,我的最爱是马金凤老师的三部戏,其中首推《花枪缘》,其次是《穆桂英挂帅》和《花打朝》,除此之外是《朝阳沟》。这几个部戏传唱度最高,而且其中几乎段段是演唱的精品,堪称是豫剧的代表作,充分体现了豫剧的特”豫剧以唱腔铿锵大气、抑扬有度、行腔酣畅、吐字清晰、韵味醇美、生动活泼、有血有肉、善于表达人物内心情感著称”(百度条目:豫剧)---也即非常群众化。

  但戏曲不是固步自封的,也在与时代共同进步。就拿马老师的两部曲目为例说明。《穆桂英挂帅》的1958年录音和《花枪缘》的早期录音中,有几段戏节奏稍慢,但在后来的唱段中,节奏明显加快,我甚至听出了Rap的感觉。另外一些电子乐器的加入,让整个配乐更加丰富、立体环绕和时尚。还有几处戏词作了改动,通过口语化的戏词进一步贴近戏迷。

  豫剧对我的影响如此之长久和深刻,我进而开始喜欢一些泛戏曲化的元素。

  首先是豫剧之外,开始喜欢其他戏曲,如京剧的锁麟囊、苏三起解等片段,黄梅戏的女驸马、天仙配等,戏曲电影《刘三姐》更是看了数十遍,喜欢那个电影里的山水、戏词、旋律和正反角色。

  其次是喜欢戏曲相关的一些电视节目、书籍、饰品;比如我就把戏曲脸谱的书签作为礼品送给外国同事;

  还有和具有戏曲元素的歌曲,比如谭维维的和华阴老腔融为一体的摇滚歌曲《给世界一点颜色》就非常震撼人心;比如常青藤爸爸在唱唐诗中融入的戏曲元素等等。

  这些元素通过现代化的演绎、融合,具备的新的生命力,得以继续绽放在更广的区域、更新生的一代人中。当然也给我的感官世界一点看到新绿的欢喜。

  很难一句话描述我和戏曲的准确关系。如果非常这样做,那就用下面一段话来表达吧。

  记得曾经和媳妇说过,如果哪天我去世了,我希望在我的葬礼上播放《花枪缘》这出戏,让我在熟悉的乡音中不知不觉地离开,就像在戏曲中不知不觉地入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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